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☆、雙歐陽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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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教主要我殺誰?”歐陽少恭問的相當從容。

這幾日他或多或少也知道一些神月教的做派,無非是鏟除異己一統江湖。又聞教主半天月與四方城的城主歐陽飛鷹所交好,這兩人一朝一野真可謂鐵壁江山。隨後又想起那個傲氣凜然的歐陽明日,歐陽少恭忍不住感嘆‘歐陽’這個姓氏在此地竟會如此的盛行。

半天月早晚有一天都會讓他殺人,這點歐陽少恭也早就心中有數。對他來說殺人和奏琴都是一樣的,區別只在於動用了多少力氣,除卻心中想要的,已經沒任何事值得他放在心上。

“除了殺這個人之外,我還要你幫我拿一件東西。”半天月負手而立,面具後那雙眼睛默默的觀察著歐陽少恭。

“若教主覺得我可以勝任,盡管吩咐就是。”撣掉肩上那片枯葉,歐陽少恭一掀衣袍又坐回了琴前。

半天月並沒露出任何不愉之態,就算他露出了,那張臉藏在面具下歐陽少恭也無法看見,他也不需要看見。

“本座就知道自己不會看錯人,你所需要的那兩位藥材,本座已經加派人手去找,至於健體丹……”半天月故意將話說了一半,悄然窺視著他的眼睛。

歐陽少恭朗聲一笑道“教主信得過少恭,少恭又怎麽會對教主食言,明日酉時定會將此藥雙手送上。”就怕你們不敢服用!歐陽少恭雙目微垂,沒有人可以看到在他眼角一閃而過的寒芒。

“哈哈哈,少恭果然爽快!”半天月仰天長笑,笑夠了才轉入了正題。“殺死上官燕,奪回玉璽。”半天月的聲音比呼嘯的山風還要森冷,他面向著歐陽少恭,耐心的等待著他的答案。

“在下願意一試。”歐陽少恭擡起眉眼淡淡的說道。

“那本座就靜候少恭的佳音。切記,千萬不要被鳳血劍傷到。”

見歐陽少恭已經答應,半天月也不想繼續逗留,他身形一動,轉眼便消失在門外。身影消失了許久,山風裏仍響徹著隱約可辨的尾音。

那把劍叫鳳血劍?半天月臨走時特意囑咐他不要被此劍傷到,這劍究竟有何古怪之處?與慳臾又有何種聯系?歐陽少恭苦思許久,仍然沒有一點頭緒。

他視線漸落,哀戚的看著古琴,清瘦頎長的背影有種說不出的寂寥。“巽芳,你的魂魄還在嗎?到底要等多久我才能回去?”覆又輕聲細語的說“就像當年我眷戀榣山一樣,你也會在蓬萊等我對嗎?”

無盡的,看不到任何希望的等待!自己亦會覺得麻木,更何況巽芳!

長嘆了一聲,歐陽少恭把痛苦放到心底的深處,繼續去想半天月所交代的事。

也許事情根本沒他想象的那麽覆雜,不管是試探還是委以重任,都可以證明半天月與上官燕並非一夥的。這幾日不斷壓制那縷焚寂之氣以不足為患,正好可以用她來試試凡人的底線。玉璽他要之無用,但那把鳳血劍他卻勢在必得。待取回了龍鱗,再想辦法找司馬長風借刀一用,真相自會大白。

思忖間忽聽門外響起一陣細微的腳步聲,歐陽少恭輕扯唇角,雙手覆上了琴弦。

少時,一雙不染一塵的白色輕靴映入了眼簾,歐陽少恭神情一怔,猝然切斷了琴音。擡頭看了一眼來人,忙驚喜的站起身。

“原來是弄月公子,來此怎麽也不事先知會一聲,也好讓在下有個準備。”

弄月仍舊是一身白衣,纖塵不染,如同一束空谷幽蘭。他眉目含笑,神采飛揚,站定後笑吟吟的道“在下也是碰碰運氣,其實心中早已做好被歐陽長老趕出去的準備。”

聞聽此言,歐陽少恭哈哈一笑道“弄月公子文采翩翩,才思過人,又豈是凡俗之輩可以比擬的。”

“歐陽長老擡愛了。”弄月刷的一聲展開了陰陽扇,打量一眼周遭的景物,不由讚嘆道“此處風雅之極,沒想到神月教還有一處這樣的妙所,也難怪歐陽長老入內便不願出來。”

“哪裏是風雅,我看是吹西北風才更貼切。”歐陽少恭自嘲的笑了笑,又奇道“弄月公子以前不知道這裏嗎?”

弄月點了點頭。“我並不住在這裏,自然不知了。”

“那你……”他這麽一說反倒把歐陽少恭給弄糊塗了,本以為酒宴那日所來之人全都是神月教的精英,沒想到竟然還有外人。

“在下的娘與教主略有私交,娘她近日身體不適,這才派在下前來道賀,不曾想竟會遇見歐陽長老這樣神仙一般的人物。”

弄月溫文爾雅,相貌不俗,即使天氣已經寒涼,他輕搖著折扇也不會給讓人感到突兀。

“原來如此。”對於弄月的誇讚方式歐陽少恭頗有微詞。他不知弄月到底是有意還是無意,為避免繼續在這個話題上糾纏,他輕聲一笑改變了話題。“令堂與教主既是舊識,公子也不必客氣,直接叫我少恭就行。在下身無長處,只會煉些丹藥,公子若有需要盡管開口就是。”

“少恭若需要毒藥,弄月也樂意為你雙手送上。”弄月長身玉立,似笑非笑的看著他。

歐陽少恭聽後猶如避之蛇蠍,面色微變連連擺手。“毒藥就算了,萬一不小心吸入了肺腑,我可沒有那麽深厚的功力為自己驅毒。”

弄月微微一笑,沒再強求。他看了一眼天色,低聲道“也該走了,少恭若是下了山,一定要去春風得意宮坐坐,也好讓我略盡地主之誼。”

“那是自然。” 歐陽少恭趕忙點頭,忽然又好奇的問了一句。“那日上山時見到了教主的義子,在下雖疏於武功卻覺得他把刀頗為不凡,不知那把刀的名字公子可曾知道?”

弄月腳步一頓,轉頭道“少恭好眼力,那把刀叫龍魂刀,傳說與鳳血劍本是一對,更有意思的是,都說刀劍有情人亦有情,呵呵,依我看不過是鑄劍師編造出擡高自己的謊言罷了。”

“公子高見,在下聽了也覺得無稽的很。”歐陽少恭毫不在意的笑了笑。

“少恭要沒別的事,在下就告辭了。”弄月已在教中盤桓了數日,要再不回去恐怕娘親會為他擔心。那日與歐陽少恭在酒席上初次相見便生出與他為友的心思,今番相會更覺歐陽長老談吐不俗令人神往。

才只說了幾句話的功夫,一個時辰便已過去了。弄月幽幽一嘆,但願少恭不會忘記他所住之地,他會在春風得意宮恭候著他的大駕。

歐陽少恭亦出門相送,他神情掌握的恰到好處,既不親近,也不顯疏離。

弄月一走,他馬上轉回到特意騰出來的丹室,拿出一個小盒取出三十粒丹藥放進爐內,又故弄玄虛的關上的爐門。

做好這一切,他喚過住在下房的侍婢彩衣,吩咐她明日酉時將丹藥送與教主,便離開小院往山下走去。歐陽少恭雖不常在教中走動,但他的外貌與衣著早已口口相傳無人不曉,一路走來並沒有遇到太大的阻礙。

讓他如此著急的原因自然是龍魂刀與鳳血劍。

刀劍有情人亦有情他已是第二次聽見,這就可以解釋半天月為什麽不讓司馬長風去殺人奪璽,他定是怕司馬長風陷於情義難下殺手。

回想著上官燕求歐陽明日的神情,以及司馬長風臨走時的躊躇之態,歐陽少恭更加證實了自己的想法。

必須要盡快查清兩人的行蹤,以免刀劍合為一處。還有,他需要一副面具。

長老,鬼面面具,玉衡與玉璽。冥冥中仿佛又一個輪回將他送入了難以逃離的煉獄。“就算是煉獄我也要闖上一闖,”嘴角泛出一絲陰寒的笑容,歐陽少恭冷聲道“與人鬥無聊透頂,與天鬥,其樂無窮!”

出了神月教的勢力範圍,歐陽少恭便不再藏拙,展開身形疾馳而去。所過之處鳥獸不驚,樹影不動,身姿飄逸,恍為天人。

沿路問了幾個人,沒花多少功夫歐陽少恭便再次返回了四方城。

說來也巧,離城門不遠的地方就有一家鐵匠鋪,歐陽少恭站在遠處觀察了一會,進出的只有一個脊背佝僂的老者,很快他就斷定這家的生意不會太興旺。

如此最好!歐陽少恭大袖飄飄,大步往鐵匠鋪走去。

付了很大一筆定金,老者那張滿是溝壑的臉上早已笑開了花,忙不疊的應允為他立刻選材打制面具,並承諾加緊趕制,明日午時就可以到此來取。

歐陽少恭滿意的點了點頭,轉身離開這家小店。

信步在街上走了一會,沿途小販的叫賣聲讓他漸感心煩。他生性喜靜,遂尋偏僻巷道而走,準備先找一個酒家先把肚子填飽。又走出十幾丈的距離,忽見前方有一處樸質的酒肆,上面寫著三個龍飛鳳舞的大字。“聚賢樓。”看門面還算合眼,便舉步邁入門內。

剛一進門,就見小二點頭哈腰的跑過來道“這位客官,實在對不住了,今天小店已被人包下來了。”

歐陽少恭本就心情煩躁,被這般一阻,那張俊美無雙的臉上頓時生出一層薄怒。他充耳不聞,擡腳便向裏走。

小二見他氣勢迫人,也不敢說的太過,只好陪著笑擋在他身邊。“爺,您別讓小的為難,這裏真的被人包下了。”

歐陽少恭冷眼一斜,毫不掩飾眼中的淩厲之色,小二頓時嚇的倒退了一步。

兩人正僵持不下,忽聽裏面傳來一個清如冰雪的聲音。

“易山,去看看是誰這麽不懂規矩。”

作者有話要說: 喜歡就順手收一發啵~~~~~~~~~~~弄月公子也不錯,只是他的造型總讓我笑場。哈哈哈~~~~~~抽風中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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